金州勇士的主场,历来是水银泻地般三分雨的秀场,是令人目眩的传切艺术的殿堂,这里的篮球哲学,早已被深深烙上了“小、快、灵、准”的印记,当主场记分牌冰冷地显示着核心斯蒂芬·库里因伤缺阵的消息,一种熟悉的、却略带不安的期待在球迷心中蔓延——今夜,谁会站出来?
人们或许猜测会是克莱·汤普森用一连串三分点燃球馆,或是德雷蒙德·格林用防守与串联盘活全队,但剧本的走向,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,当克利夫兰骑士队凭借强悍的身体对抗与冲击力,一次次凿穿勇士内线,将分差拉开至两位数时,站出来的,是那个与这片场地气质似乎格格不入的大个子——尼古拉·武切维奇。
他不是库里那样灵动如精灵的射手,没有格林那般激情四溢的咆哮防守,他沉默,甚至有些迟缓,像一座移动的、温吞的山峦,在勇士行云流水的体系中,他更多时候是高位的一个策应点,一次进攻的过渡环节,但这一夜,流淌在甲骨文球馆(或者说大通中心)血液里的“小球基因”暂时沉寂了,一种更古老、更坚实的力量,开始接管比赛。
看吧,武切维奇在低位深处要位,宽厚的背脊像礁石般抵住身后的防守者,球吊了进来,骑士的夹击瞬息而至,但他不为所动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地沉肩虚晃,用最扎实的脚步与柔和到极致的手感,将球稳稳放进篮筐,这不是勇士的篮球,这是禁区内的角斗,是肌肉碰撞后技艺的纯粹呈现,当骑士的外线试图用速度冲击时,又是他,稳稳守护篮下,送出一记记封盖,抓下一个个关键篮板,他的长臂仿佛为勇士脆弱的禁飞区,撑起了一把沉默而可靠的保护伞。
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,勇士仍落后4分,球馆的空气近乎凝固,一次进攻不利,篮球磕框而出,人群中,仍是那道身影拔地而起,在两名骑士球员头上摘下滑板,强硬补篮得分,下一回合,他提到高位,所有人以为他要手递手传球,他却出人意料地一个转身,用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抹过防守,中距离跳投命中,追平比分,最后时刻,骑士队致命一击,球传到内线空档,又是武切维奇,从弱侧闪电般横移过来,巨掌如穹顶般笼罩,将势在必得的上篮钉在篮板上。
终场哨响,勇士险胜,数据统计上,武切维奇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恐怖的三双:32分,18篮板,10封盖,但数字远不能概括他今夜的存在,他扛起的,不仅仅是一晚的得分与篮板,更是在体系核心缺失、球队风格被严重克制时,那份摇摇欲坠的胜利信念,他证明了,在这片追求极致速度与空间的时代场域里,古典的、扎根于禁区的巨兽力量,依然拥有决定乾坤的终极价值。

这场比赛,因此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烙印,它不再是典型的勇士胜利,而是一座孤峰的突起,武切维奇,这位来自黑山的巨人,用一场近乎“逆行”的表演,在勇士的轻灵曲谱中,奏响了一记沉重而辉煌的强音,他提醒着所有人:篮球的胜利,从来不止一种写法,当潮水般的投篮偶有停滞,那沉默的山峦,或许正是守护城池的最后,也是最坚实的脊梁。

今夜,欢呼属于金州,但致敬,独属于尼古拉·武切维奇——这位在三分时代,用两分球与防守,扛起整支球队的现代古典主义者。